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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同人TF 伤花怒放--那年夏天,最宁静的海!
私藏 发表于 2008-10-22 16:34:03
网王同人,冢不二,悲文,短篇
他的一滴泪,比我幸福的汪洋还有分量。
--题记
手机第九次响起,不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顺手按下power键。
习惯性的勾起一丝浅笑,他可以想象电话那一边的情景。
那该是怎样热闹的场面。有等着抢发头条的记者,有闻讯赶来的各路书迷,还有那个现在应该已经急的暴跳如雷的主编。
本该是签售会主角的他,着着实实的放了一记鸽子。
他不是没有责任感的人。在同行与媒体中也是素来的好口碑。
亲和,不搭架子。
现今,放下那个精心布置的豪华会场,放下数千人的大排场,放下许许多多恭维、称赞、仰慕、闪光灯……
只有这一天,独独这一天,
不二周助24岁的生日,他容许自己无所顾忌的任性了一回。
白色跑车在公路上飞驰。
天气很好,没有刮风,没有下雨,连阳光都是恰倒好处的柔和。
三点整。不二停下车。目的地到达。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属于他和手冢的地方。
已经一年没有来过这里了。沙滩还是一样的沙滩,海风还是一样的海风,连嬉戏的孩子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
与手冢的分离也整整一年。未曾见面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夜。
不二坐在沙滩上,双手撑在身后。
海风轻柔拂面,夹杂着海水咸咸的气味。
深深的呼吸几口,抬起头仰望蓝天白云。
地球公转一圈。手冢,你在何处,是否看见我对你微笑?
两个人是从具体哪一天开始成为恋人的,说实话,不二已经记不确切了。
但能肯定的是,那是十八岁的初夏,就在这一片海滩上。
做过什么样的告白,用什么样的姿势拥抱,谁先牵起谁的手,谁先吻上谁的唇,这一切,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真真切切的浮现在不二眼前。
两个人最初的关联仅仅是网球。
不二知道有手冢国光这么一个人,网球打的很好。
硬要扯上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网球社的队友而已。
连朋友都不是。
引起他注意的也是网球。
连自己也不曾料想,身体里早就隐藏起来的争斗的欲望,被手冢那个漂亮的回球轻而易举的全数勾了出来。
那个漂亮的回球。另他惊艳的零式。
不二记得他和手冢第一次交手的那天是个晴天。而且非常炎热。
他的视线从那颗安静的躺在地上的网球移开,移到更远的地方。
移到手冢身上。
手冢站在底线,两个人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沉默的对视着。
偶尔吹过一阵风,汗水便顺着发稍滴落,引发粘腻的热意。
不二注视着那张严肃的脸,听见心底有个声音说,
——我想认真的和你打一场。
这句话自然是没有说出口。那场比赛也确确实实的输了。说的准确一些,是他中途弃权了。
他不是怕输。他只是想逃。
不是从和手冢的对决中逃开,而是从自己和自己的对决中逃开。
已经不想再做锋芒毕露的人了,
已经不想再看见争强好胜的自己了。
不仅仅是惊讶,甚至有些害怕被手冢牵动出的那些渴望胜利的情绪。
天才的意义,就是不但要懂得如何进攻防守,更要懂得在何时全身而退。
拣起地上的球,告知教练身体不适,走过去和手冢致歉,
——手冢,抱歉,下一次有机会再打吧。
手冢看着他,应允了一声。
不二便笑着离开球场。
下一次。
下一次。
下一次是哪一次?
似乎是隔了很久,久的忘记了到底有多久。
自那一次交手以后,两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同时站在球场上。
不二开始在远处观望手冢。
即使只是观望,手冢精湛高深的球技扔能让他身体里兴奋的因素蠢蠢欲动。
过多的压抑总要找到出口释放。
于是不知不觉中,他甩开了身后的许多人,一步一步接近顶峰。
接近青学的帝王。
最后两个人又再一次对上,是在不二裕太转学的那天。
裕太尖锐的言辞确实伤到了他。
为什么明明是想做一个好哥哥,却换来指责。
他知道裕太也是优秀的,但是却被更优秀的自己掩盖住了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痛恨自己与生俱来的种种。
——青学只需要一个不二就可以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自觉的又想起裕太盛满怒意的话。
无奈的摇摇头。
如果能拉住裕太,把自己的心情全部告诉他,
如果能的话。
为什么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也许说了也没什么用吧,也许说了只能让他更生气吧。
在矛盾和不安中,害怕兄弟两人会决裂的更厉害的心情始终占了上峰。
其实自己,也只是个胆小鬼而已。
从自责的情绪中回到现实,是因为左手臂被人狠狠的拉住。
——手……冢?
略带惊讶的低声叫出拉住他的人,然后感觉拉住他的那股力道逐渐消散。
——过马路要小心。
不二这才注意到自己在十字路口,正要穿越车来车往的街道。
——部长救了我一命呐。
——不早了,回家吧。
手冢用一贯的表情应答。然后转身离去。
会在这里遇到不二纯属偶然。
因为要去书店,所以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路。买完书看见不二有些失神的在路上走。
学校里丝毫的风吹草动都会立刻传开。关于不二和他弟弟的那些传言也已然沸沸扬扬了。说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看到他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样子,手冢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担心吗?也许有一点吧。
——手冢,打一场好不好?
在一贯柔和的语调里停下脚步,手冢转过身。
两个人在街头对视。就像那一次站在球场里一样。
不二眼睛里透露出的不是“好不好”、“可不可以”这样询问的讯息。
他已经决定了要和手冢打一场。
他只是在通知手冢这个决定。
为什么当时会想要和手冢打一场网球呢。
不是应该先回家看一看裕太才比较重要吗?
躺在细软的沙滩上,不二努力回想着那一时刻的心情,手冢的背影莫名的激起他压抑已久的情绪。然后那个声音又在心底里回荡。
我想和你认真的打一场。
——真是让人满足的一场球呐……
不二闭上眼睛,想起那个傍晚,以及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雨。
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雨,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
两个人第二次的交手在倾盆大雨中噶然而止。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叫停。谁也不再动了。
纷乱的雨丝中,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平复心绪。
在以后许多次和不二的交手中,手冢再也没有体验过这种感受。虽然,他也曾试图找回那种感觉,无奈的是,不二不配合他。
不管是外界看起来多激烈的比赛,不二总是从容优雅的化解掉他的凌厉,甚至一些隐约的挑衅,然后跟从他的步调。
只是跟从。
丝毫没有超越的痕迹。
无从判断那些偶尔流露出的华丽技巧是神来一笔还是心血来潮的真正实力的释放。
又或者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回应。
只有在这一场由不二发起的交手里,手冢第一次,也许是唯一的一次,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那个隐藏起来的不二周助。
不断释放出的实力一步步紧逼他,每一球都不容许有疏忽。全身的细胞好象都活跃起来了,即惊讶又高兴,还掺杂着隐隐的兴奋。
最后在他投入并且享受着旗鼓相当的较量的时候,细密的雨打湿了镜片,也模糊了视线。
不二偶尔会想,如果没有下雨的话,最后到底是谁输谁赢。
此后他从来没有赢过手冢。也许是不能,也许是不想。
他这个人,性格也好,网球也好,从来都做不来咄咄逼人的。
让手冢做无法超越的青学帝王,维持不败的部长形象,这没什么不好。他是想认真的和手冢打一次网球,仅仅是认真的打一次,而不是要去打败。
他知道手冢在说“不要大意”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的飘向他。每次他都毫不心虚的迎上去对视。
他就是没办法把输赢放到第一位,他就是喜欢玩味的享受比赛本身的乐趣。
可是为什么那一天会那么强烈的希望赢。
打出去的每一球都不再隐藏,心底里克制了很久的情绪毫无保留的释放。
手冢一球一球的回应他。
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和瑕疵的回球。
就像是在探视他的底线一样,不管是用了50%,100%,还是120%的实力,那边永远给予100%的回应。
为何你总是如此冷静认真?
这样想着的不二,原本只是单纯的打一次网球而已,逐渐的演变成追逐胜利。
只是,他要赢的不是手冢,正在和他较量着的有着高超球技的那个人,永远谨慎并且真实的对待比赛的那个人,此刻在他不二周助的眼里,只是内心最最深处的,另一个自己罢了。
因为不想再做锋芒毕露的人了,
因为不想再看见争强好胜的自己了,
所谓天才的名号,那些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最不想伤害的亲人,最疼惜的弟弟。
而那一场倾泄的大雨。瞬间浇灭了所有即将沸腾的情绪。
勾起唇角,感受雨水冰凉的触感。
眯起眼睛,透过紧贴在额头上的发丝打量球场对面的手冢。
就这样沉默的对视着。就这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自己。
——回家吧。会着凉。
坐在出租车上,同样湿透的两人依旧沉默着。
中途调整坐姿的时候,指尖无意识的触碰到。
冰冷冰冷。
以后的日子里,不二从来没有告诉过手冢,就是这种从指尖直抵心扉的冰冷的感觉,在那一时刻曾经冻结过自己的笑容。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握住手冢的手。
即使他自己,也是手指冰凉。
——真是让人满足的一场球。让人满足呐……
不二睁开双眼,忽然希望能下一场雨。
手冢,如果能下一场和那天一样的雨,我是否可以紧紧握住你的手。
或者,熄灭我所有的想念。
远处嬉闹的孩子成群结队的离开。
不二站起身,脱下鞋子,卷起裤角,沿着海浪拍打的岸边行走。
偶尔有潮水攀上他的脚踝。
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回过头看见深深浅浅的脚印被海水填满,然后被一浪又一浪的海浪还原成平坦的模样。
太阳开始西沉。黄昏逐渐降临。
十八岁的初夏。同样的沙滩,同样的黄昏。
他站在手冢身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坠落。起身走到几米以外的地方,正视手冢疑惑的眼神,他还是浅浅一笑。
——呐,手冢,听说学校给你了交换生的申请表,你要去欧洲念大学了是不是?
为什么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却是最后得到消息的人。
手冢是不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和我说也没关系,还是根本没有告诉我的必要呢。
你不要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生气了,我是真的生气了。
不管你用编的也好,用骗的也好,日落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一定要等到我从别人那里听说呢。
海风早已把不二的头发撩拨凌乱。他就在几米以外的地方定定的看着手冢。他不期望手冢会立刻跑过来紧张的和他解释什么。
顶多顶多,手冢只会皱一皱眉头,目光流露出少许的惊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这样了解这个人了。
朋友的话,也许英二这样的才更有趣些。
可以一起篡谋一些什么,恶作剧得逞的时候也会一起笑的开心。
偏偏,所有的人都公认,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是很好的朋友。
为什么会从远远的观望变成接近他呢。
『因为手冢这个人……有点奇怪。』
一开始,不二就是这样想的。
不是指他永远不会改变表情的脸,这一点上,不二觉得自己和手冢并无本质差别。
明明是在心里有着那样强烈的激情,为什么可以在理智和冷静下隐藏的那么深。
他应该比谁都热爱网球。比谁都不服输。
因为觉得奇怪,所以会去注意他,所以想知道手冢是怎样想的。
一开始,确实只是好奇而已。
后来就演变成习惯。
习惯跑到相隔最远的手冢的班级去借字典;
习惯看比赛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站在他身侧;
习惯在别人的口中听到no.1的手冢和no.2的不二。
他不否认自己的感觉。
看完那场揪心的比赛,知道手冢决定要去德国治疗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复杂到很难用言语形容。
除却应该有的惊讶,担心,少许的失落,分离的难过之外,
还有一点点高兴,并且无条件的支持这个决定。
因为他了解手冢其实比谁都更热爱网球。
因为他了解手冢心里其实涌动着怎样的激情。
手冢临走的前一天,不二接到他的电话。
抱歉。保重。
好象还提到了网球社。
最后他对手冢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吧?
手冢说一定。
就是这么简单的对话。可能五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他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沉默了好久好久。
最后确定,手冢于他而言,早就是个很特别很特别的存在了。
就像所有的向日葵都会向往阳光,
所有的鱼都会贪恋无边宽广的海洋,
姐姐告诉他,一个人会喜欢另一个人,不是因为他们太像,就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一样。
所以他喜欢手冢,是因为自己根本做不到那样的人吧。
又或者,是在手冢身上,看到了与自己灵魂深处相似的东西。
那以后,包括以后的以后,生活还是没什么变化。
上课,打网球,比赛。
然后在某一天接到手冢的消息。
然后又过了几天,手冢就站在他对面和他说,我回来了。
于是网球部又可以看见一大群人跑圈的盛况;
于是看比赛的时候,不二周助再也不用想站在哪里看这样的问题。
没有想过要告白。
不是因为害怕被拒绝。他相信手冢对他,也绝不仅仅是朋友了。
否则不会在离去前夜只致电给他,对他说抱歉。
否则不会在回来的时候只对他说,我回来了。
即使不二从没有涉及过恋爱这两个字,朋友和非朋友的感情,他总还是辨认的出的。
开口的话,关系就不同了。
『可是表白这种事情,确实是让手冢来做才更有趣一些。』
那天在家里看着窗台上开出鲜艳花朵的仙人掌,很莫名的就有了这个想法。
然后就抱着期待的心情,心安理得的玩起了这场暧昧的游戏。
并且满足于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眼神。
至于现在,他会站在这里,确实是生着气的向手冢索要一个说法,是因为今天听到好几个人在谈论手冢要做为交换生去国外念书的消息。
他略显迷茫的听着,菊丸问他,不二你不知道吗?还以为手冢会先告诉你的。
无心的询问却让他的心隐隐被刺痛了一下。
夕阳很快就会被潮水淹没。
不二视力很好,隔了几米,还是能看清楚手冢目光里流露出的些许惊讶,包括他之前皱眉的动作。之后就站在原地看着手冢朝他走过来。
略抬头对上手冢的视线。
——那你有没有听说,我已经拒绝了交换生的推荐了。
呃??!
——你这样看着我,是希望我接受吗?名额还保留着。
——手 冢 !
不二很努力的消化掉这些讯息,接受一瞬间的转变。
叫出这个名字以后,许多想说的话都随着夕阳的坠落沉没海底。
思维确实停顿了很短的一瞬,尔后在手冢的微笑中失神。
意识到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不二无暇顾及脸颊是因为什么原因微微发烫,他不自觉的向后倒退。
还没来得及移动脚步,下一刻就被手冢猛拉进怀里。
没有恼人的阳光,没有冰冷的雨水,只有海风,一阵一阵舒适的吹过。
——手冢。
——什么?
——这样算不算你先对我表白的?
——表白?
——是啊。就是我喜欢你咯。
——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
唔……思维的困顿期绝对是夏天。否则他不会一次又一次问这种没水准的问题。
很用力的推开那个人。
——手冢,你…………
再无空闲说多余的话。
已经不可能再去质疑手冢的感情了。
一个温柔的吻,足够抵上千言万语。
不二看着太阳最终消失在海平线。
他弯下腰,在沙滩上写下手冢的名字,任由潮水冲散。
再写,再冲散。
再写,再冲散。
就这样反复了很久,一直到觉得有些累了,便后退到潮水冲不到的地方,坐下来看隐约可见的星星。
是谁说过,每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
手冢,为我们熄灭的那颗星星,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亮起来的一天?
不二放弃掉网球是在进入大学以后。说是放弃,其实也只是不参加比赛了而已。
偶尔会有心血来潮的时候。那些时候,要么就是和裕太打一场,要么就拖着手冢去网球场。
和手冢在学校附近合租了一间公寓。两个人都不是很习惯挤在狭小的宿舍里。
手冢还继续参加比赛。成绩自然是另人乍舌的好。
不二开始很随意的给报社投稿。
拍一些有趣的照片。写一些特别的评论。
然后渐渐的,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后来在手冢拿回了第一个冠军的那天,报社正巧为他开设了专栏。
有一些读者给他发MAIL。
他空闲的时候就一封一封的回。
某个深夜,结束了新的稿件,收到一封一个15岁的女孩子发来的MAIL。
她在信里和他说起爱情,说起浪漫,说起理想,说起未来。
不二被那些稍显稚嫩的童贞话语所感动。
就好象在翻阅自己成长的轨迹。
最后也想到了爱情,想到了浪漫。
信里问他,理想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的呢?似乎找不到答案。
爱本来就没有模式。爱了,不爱了,爱了谁,又被谁爱。这些都不是“1+1”这样简单的数学题。
有的时候,明明上一秒钟想的是要钟情高贵的帝王;下一秒钟,就可能爱上落魄的吟游诗人。
爱没有丝毫规则和轨迹可寻。
他理想中的爱情,就是他和他爱的人,都能好好生活。在一起好好生活。
不要什么轰轰烈烈,不要什么山盟海誓。谁也不能否认,平淡真实的幸福其实是最难求的幸福。
就好比,他和手冢。他们都不是浪漫的人。
他在电脑前写稿写到睡着的时候,手冢会把他扶去床上,第二天仍然一脸严肃的告诉他不要趴在电脑前睡觉。
手冢的每一场比赛,只要没课,他就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默默的看。超过2小时,他就会莫名的紧张。最后在比赛结束总会第一时间接到电话或者收到短信。
他们确实都不是浪漫的人。事实上,两个男人,牵着手?捧着花?如此这般走在大街上,对他们对别人恐怕都是折磨而已。
『爱一个人的感觉,也许就是待他好,也希望他待自己好。忍不住的会去关心他,但又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他在回信中这样写到。
一年以前。他隐隐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
手冢告诉他,手臂的旧伤的发作,要去德国接受治疗。
那一夜,他们两个都显得特别沉默。
抱歉,不二。
手冢后来先开口。
——手冢,你一定会回来的吧。
——一定。
在机场明亮的候机大厅,不二看着不远处的立柱轻笑出声。
——怎么了?
——恩,想到以前的事情。
——以前?
——手冢以前去德国的时候,我就站在那个立柱后面,偷偷的看你进去。现在想想,那时候我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站出来送手冢呢。弄的很丢人似的。
再也顾不得时间地点,手冢紧紧的抱住不二。
两个人再也无法平静呼吸与心跳。就这样一直抱了很久。不二闭上眼睛,很努力的要记住这种感受。
『手冢,你知不知道,其实拥抱这件事情很奇怪。明明两个人靠的那么近,但是却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在手冢转身离去的时候,不二看着他那么那么熟悉的背影一步一步的离他远去,最后终于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无可抑制的伤感和空虚一阵一阵在他眼前翻涌。
后来这一年,他向主编请了长假。原本是想辞职。主编说可以给他长久的假期。
他的专栏在最红最热的时候就突然停止了。
他去了世界各地旅行,拍了许许多多的照片,也写游记和感想。
最后终于累了,把旅途中的收获整理成书,于是有了这一场被放鸽子的签售会。
明天报纸肯定会登这件事,恐怕有很多人会给他编撰缺席的理由了。
秘密。
不二很突然的想起这个词。
秘密就是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
比如去年在他向主编要了长假的时候,主编并不知道他刚刚做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
换眼角膜的手术。是的,他曾经失明。就在手冢去德国以后。
比如他在这一年里到底去过了多少地方,连他的爸爸妈妈姐姐弟弟,包括菊丸和大石他们也不知道。
登上过长城,看过凯旋门,到过布拉格,参观过金字塔。
旅途中不定时的寄明信片回去。寄去家里,寄给菊丸大石他们。
也寄去自己住的地方。
收件人始终都是手冢国光。
比如在某一次缺少手冢的聚会回家的途中,他躺在大石的车后座,听到菊丸忧心冲冲的对大石说,不二他……手冢……
他用翻身这个动作顺利的阻止了菊丸语焉不详的断句。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那天他没有醉。更没有睡着。
比如在他做完手术,顺利醒来以后,所有人都默契的向他隐瞒了眼角膜捐献者的名字。
看着由美子姐姐和菊丸他们眼睛里隐忍的泪水,他配合的不去追问。
比如他们都不知道,包括手冢,手冢也不知道,
他曾经无意中看过他的诊断书。
他知道手冢不是去德国治疗手臂的旧伤。
他是去做化疗。
比如他知道换眼角膜的那天,日本发生了一次机场坍塌事件。
他也只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中得知,那一日确实有从柏林到港的飞机。
再比如。
他在路途的最后一站还是忍不住去了德国。
在人潮涌动的异国街头,一位不知名的流浪画师摆放凌乱的作品中,有一副名为“Eye”的画把他的目光长久的定住。
然后轻轻抚摸自己的眼睛。
然后无声的离去。
他在电脑里打完那一段字,那段准备印在新书扉页上的字的时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眼泪滴落在手指上。
有许多往事无声无息的在心底蔓延。
总有某个时刻,会承认在逃避。
总有某个时刻,会承认在想念。
总有某个时刻,会承认那些不闻不问、等待、坚强、微笑,都只是拿来隐藏的武器。
不二在空无一人的寂静海滩伫立了很久很久。
一遍一遍细数心里的秘密。
最后蹲下身,在冰冷的的海水里写下一个名字。
起身回到车旁。打开车里的收音机。如水的音乐飘荡开来。
今天的节目会介绍他的新书。
DJ用轻轻柔柔的声音说着这本书,说着下午缺少主角的签售会。
……消失一年的不二周助带着新书席卷日本……
……签售会场面火爆……
……书的扉页写着这样一段文字……
不二背靠在车上。看着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
借助月光,看见自己写在岸边的那个名字终于在海水的不断冲刷下消散了痕迹。
DJ继续说着。
……仅以本书……
——仅以本书……
不二跟着DJ,一起念出这段字。
——仅以本书送给我最爱的T.K.
我相信他一定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好好的生活着。
一直这样相信。
The End
- » 2007年: 现代 imeros --C’était
